最懂中国电影的老美,你得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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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白睿文(Michael Berry)教授是哥伦比亚大学中国文学与电影研究博士,现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亚洲语言与文化学院教授,其研究领域涉及现当代中国文学、中国电影、中国流行文化、文学翻译等。


其著作包括《光影言语:当代华语片导演访谈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痛史:现代中国文学与电影的历史创伤》(上海三联集团出版)、《乡关何处:贾樟柯的故乡三部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煮海时光:侯孝贤的光影记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等;译作包括余华的《活着》,王安忆的《长恨歌》,叶兆言的《一九三七年的爱情》,张大春的《我妹妹》与《野孩子》,舞鹤的《余生》 等;曾深度专访侯孝贤、谢晋、张艺谋、李安、杨德昌、贾樟柯等著名华语电影人。


他曾多次担任台湾金马奖、香港“新浪潮”电影节、纽约电影节、翠贝卡电影节等电影节评委。同时他也是《新京报》专栏作家。他是对于中国现当代文学与电影研究最深入的美国著名学者之一。(撰稿、采访人:成雪岩,南加大硕士


初识白睿文教授,是在2018年11月8日,洛杉矶中国电影双年展期间,贾樟柯导演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大师课上。在UCLA的教室中,白教授与贾樟柯导演对谈了近两个小时。



白教授与贾樟柯导演在UCLA对谈


两人的谈论话题涵盖了电影理论与剧本创作之间的关系、剧本结构的思考、新媒体语境下中国电影的发展等等颇具深度的议题。对谈期间,身兼主持人与翻译双重身份的白教授在中、英文两种截然不同的语境中自如转换的高超语言驾驭能力让笔者记忆犹新,印象极其深刻。


一堂大师课下来,我不仅从贾樟柯导演身上体会到了他的真诚、执着、对电影发自心底的挚爱以及他身上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也为白教授严谨治学的态度和对中国文化与电影的深入研究而深深感动。




中国电影双年展之后,再次看到白睿文教授,是在11月17日金马奖颁奖典礼的视频直播中。坐在巩俐女士旁边的他是第55届金马奖的主评审之一。


在第九届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举办前,在UCLA的办公室里笔者与白教授用纯中文对谈了一个多小时。白教授办公室所在的办公楼位于UCLA的一座小山丘后面。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阵悠扬的吉他声隐隐传至耳畔。白教授开门,热情地与我握手,招呼我坐下。我定睛一看,发现他的座椅旁边果然放着一把爵士乐吉他。


白教授感觉到了我的疑惑,便主动解释道,他大学本来学的是爵士乐,后来转到哲学系,在中国交换学习之后又把主修专业换成了中文。这样的专业跨度与传奇经历,的确让笔者吃惊不小。尽管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放弃爵士乐,即使现在也还会偶尔和朋友们组一个临时乐队,不定期表演。


采访中谈到担任金马奖评审的经历时,白教授表示,金马奖的评审程序非常严格,常常需要一天看七八部电影。再加上他中途还回了一趟洛杉矶,举办了贾樟柯导演的影展,简直忙碌到分身乏术,不可开交。但同时他又感觉非常开心而充实,因为那段时间里他观看了许多期待已久的优秀影片,也对华语电影有了更深的认识。



金马影展评审委员记者大会(右三)图片来自白教授微博


在谈到北京国际电影节时,白教授表示,他非常关注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各方面情况及相关报道,北影节的成长非常迅速,影响面也越来越广泛,他也特别希望之后能有机会参与北京国际电影节。同时,白教授对本届北京国际电影节致以了热烈的祝贺,并预祝取得圆满成功。


白教授的办公桌上方,是两张海报,一张是根据白先勇的小说《孽子》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一张是周星驰的《长江七号》,上面写着这两位优秀艺术家对白教授的赠言与祝福。环顾四周,书架几凯时ag娱乐APP下载安装注册乎全被形式各异的中文文学作品及中国和亚洲文化研究的专著填满。白教授对待学术、文化、电影与艺术的热情与执着令笔者深深感动。以下为完整采访稿。


您是如何想到“白睿文”这个中文名的呢?


我曾经的中文名字是“白瑞克”,取自英文名的音译。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太“英文”了,不够好听,就在出版著作之前换了名字,把“瑞士”的“瑞”换成了“睿智”的“睿”。我加上了“文”,一是因为我从事文化和文学研究,二是因为我很喜欢沈从文。于是我便有了“白睿文”这个中文名。


后来我在白教授的微博上找到了白教授还叫“白瑞克”时,乐橙app官方下载安装注册谢晋导演写给他的寄语:




您当初为何决定学习和研究中国文化,又是如何决定研究中国电影呢?之前看专访里面说您在大学毕业的暑假就翻译完成了余华的《活着》。


我大学期间很热爱阅读。但随着读的书越来越多,我愈加意识到自己所知甚少。于是我决定出去闯闯,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拓宽视野。我大二便去中国南京大学留学,一年后我申请到了奖学金,又在台北师大留学一年。


本科毕业后我申请了研究生,但当时还没有开学,于是我便想尝试翻译中国现当代小说。我的老师、纽约大学教授张旭东先生恰巧认识余华先生,便把余华先生的传真号码给了我。没想到余华先生非常爽快就答应了我的翻译请求。这是我翻译生涯的起点。我的研究生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我的许多同学、学长、学姐现在都成为了很有影响力的学者。


谢谢您对中国文化与中国电影的深入研究。


这是我应该做的,做这些事情我非常享受。现在中国文化发展迅速,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外国学者研究中国文化或东亚文化了。很多学校的东亚或中国文化研究专业中有一多半的人都是外国学者。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您又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决定研究中国电影呢?


纽约是一个神奇的城市,世界各地优秀的电影人经常会去那里交流。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究生期间,便有不少电影人找我当口译,如张艺谋、章子怡、王小帅、侯孝贤、谢晋等等。从那之后,我与中国电影的关系便越来越密切。与电影人近距离接触的经历,给予了我从创作者视角,而不仅仅是研究者角度思考电影的宝贵机会。也就是在那时,我开始了自己的第一部书——《光影言语》的创作。目前这本书已经有了英文版、大陆版、台湾版等多个版本。


很长时间里,关于电影人的访谈与报道常常充斥着八卦与猎奇等嘈杂的声音,但我渴望问一些有意义和参考价值的问题。在这样的初衷下,我便开始了《光影言语》的写作。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博士期间需要有三个研究领域,我尊龙APP下载安装注册 主修的是中国文学,第二个领域便选择了中国电影。


然后我在哥大电影系师从颇具声望的业界前辈,比如李安导演的拍档詹姆斯夏慕斯(James Schamus)和纽约电影节前任主席理查德佩尼亚(Richard Pea),上了很多有趣也很有深度的课程。随着学习的深入,我更加体会到了电影的无穷魅力。


去年我在金马奖颁奖典礼的视频直播中看到了您。请问您还参加过哪些华语电影节呢?


我参加了两次金马奖,还参加了杜琪峰导演策划的香港“新浪潮”电影节。除此以外,我还参加过洛杉矶华语电影节等。美国本土的电影节我参加过纽约电影节、翠贝卡电影节等等。到目前为止,我还一直没有去内地担任过电影节评委,所以非常希望有机会能够去内地学习交流。未来很希望参加北京国际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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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近期还准备出版一些与中国电影有关的著作吗?


贾樟柯导演去年11月洛杉矶之行期间,我们共进行了十四小时的采访。我已经整理好了采访稿,并且交给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那本书的名字暂定为“光影之道”,可能今年年底会出版。


白教授与贾樟柯导演对谈 图片来自白教授微博


您翻译了那么多中文著作,能与我们分享一下您翻译过程中的一些难忘经历吗?


我觉得每一本著作都像是我的孩子,我都在其中倾注了很多感情。翻译每一本书都会面临不一样的挑战。近几年对我来说,最大的挑战是翻译舞鹤的《余生》。我花了很多年才断断续续地完成了本书的翻译:翻译一段时间,中断一年半载,然后再继续翻译。


这本先锋文学很具实验性,三百多页都没有分段,语言也极具特色。我的许多中国朋友都很难读懂。而且题材是关于台湾原住民与日本人的历史冲突,其中多数主要人物都是原住民,他们的名字很复杂,我需要根据原住民语来翻译。这本书的翻译过程亚美娱乐APP下载安装注册极其艰辛,但是也给我带来了难能可贵的财富,让我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白教授与白先勇先生


您能够给我们分享一些采访中国电影人的难忘经历吗?


我与李安导演的采访经历让我很难忘。在第一次采访之前,我以为李安导演是最容易接触到的,因为他的合作伙伴詹姆斯夏慕斯是我的老师,而且之前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但是每次发出采访邀约,李安导演都很忙碌,取景、宣传、拍片等等行程或事务几乎排满了他的日程表,我也便放弃了采访的念头。


最后当整本《光影言语》都已交付出版社,进入最后阶段的编辑校对时,我把书稿发给了李安导演的团队,询问导演是否可以写几句简短的推荐语。没想到两天之后我收到了李安导演可以接受采访的邮件。于是我便很快赶到洛杉矶与其会面。李安导演在接受采访时没有一点分心,整个采访过程都不让任何人打扰,都是关着门在房间中进行,非常安静。三个多小时的采访交流中,他非常认真,每一个回答都很有深度。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当采访完后,李安导演要求对我的采访稿进行提前过目。当我整理完采访稿寄给李安导演后,我便很快接到了导演亲自打来的电话。我们花了近两小时,一处处地修改每一个细节。


当我改完给李安导演发去第二稿后,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最终定稿。李安导演那么忙碌,却还是能够花那么长时间,一处处地非常认真地校对每一个细节,由此可见他在拍电影过程中是多么认真,一丝不苟。



白教授与李安导演在金马奖合影 来自白教授朋友圈


我曾经还给新片宣传阶段的张艺谋导演做过翻译。那时他一天几乎要从早到晚接受各路媒体共计14小时采访。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特意从中国带了两名剪辑师同行,一天行程结束后在房间里几乎是通宵剪片子。他对待电影的热忱真的是让我非常感动也特别敬佩。


您去年作为主评审参加金马奖的评选,有怎样的感受呢?


我第一次作为评委参加金马影展是八年前,那时是侯孝贤导演担任主席。去年是我第二次参加。这两次担任评委的经历都让我记忆犹新。


首先是真的很辛苦,因为需要很密集地看许多影片,几乎每天都要在一个房间里看13小时的电影。许多电影节,主办方会发链接给评委,我们在家观看后开会讨论定夺即可。但金马奖的评选非常严格,需要我们提前两周到达看电影,且每部影片放映过程中离席不得超过十分钟。因为评选中间我还回了趟洛杉矶,举办了贾樟柯导演的影展,所以那段时间我极其忙碌,几乎脚不着地。放完贾樟柯导演的最后一部影片之后,我就又立马赶往机场,飞到台北就又开启了看片日程,而且还要补看落下的影片。有时甚至需要熬夜看。


虽然辛苦,但对我来说是极致的享受。评审团的其他成员都是顶尖的演员、电影人、评论家等,与大家一起讨论电影真的让我收获颇多,让我学习到了许多新鲜的知识。同时我也见到了许多老朋友,整个过程都非常开心。比如,获得最佳故事片的《大象席地而坐》这周就会在洛杉矶首映,我们去年的中国电影双年展上也曾放映过。


当然,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免也会有一些遗憾,比如我非常喜欢的纪录片《四个春天》未能获奖,就让我颇感意外。另外现在的电影产业中商业潮流横行,许多人都刻意想要拍摄商业电影,颁发最佳影片给《大象席地而坐》这样的艺术电影也是一种态度。



白教授在金马奖 (左一)图片来自白教授朋友圈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已然过去,到了白教授接孩子放学的时间。作为一名影迷与学生,白教授对于中国电影和文化的热爱,对于学术研究的热忱,以及与人交往时的真诚都深深打动了我。我和白教授都相信,中国电影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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